彩礼已不再是礼仪了

  • 愁到无解处抹泪悔生儿

    刘团结是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夹沟村村民,去年腊月二十六,大儿子大毛刚刚娶了媳妇,留下一大笔债务。刘团结给记者细算了娶媳妇的成本:见面礼1.7万元(万里挑妻),过启礼8万元,金戒指、金手镯、金耳环、冰箱、空调、洗衣机、彩电……加上盖新房,总计开支28万余元。“1999年,我和大毛妈就一起外出打工了,那时一月工资才一千多元,打工10多年,总算把三上三下的楼房盖了起来。”刘团结说,前年春节,在外打工的大毛回家过年,经媒人介绍,大儿子和邻村的一个女孩认识。那时候的彩礼虽然还没有现在这么高,但当时觉得手头不宽裕,就没有给孩子办婚事。“后来发现,结婚彩礼年年看涨,这家拿6万,那家拿8万,一家比着一家拿,拿少了女方不高兴,男方也觉得没面子,宁可欠几万元的账,也得赶紧把孩子的婚事给办了。”刘团结说,想想几万元债务和二毛的终身大事,怎么能不愁?

    刘团结说,彩礼逐年上涨,各项迎亲送往的差事也水涨船高。过去媒人说事,也就请吃一顿饭,算是谢媒宴。现在请吃不算,还要送600元~900元的红包。过去结婚请个唢呐班,吹唱一天只要600元~800元,现在至少2000元。如果女方为了气派,要从城里请婚庆公司,那5亩地一年的收入,一夜就吹完了。

    年种五亩地不经一日吹

    (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
    在刘团结夫妇看来,给儿子娶媳妇就是在过关。现在,大儿子这一关过去了。二儿子在无锡打工,刚刚谈了女朋友就向爸妈报喜,两人准备在城里买房。“城里买房,哪怕是插个鸟笼子,最少也得花五六十万,就是把俺夫妻俩卖了,也拿不出那么多钱。”刘团结说,二儿子的女朋友说,先给二十万首付,权当彩礼钱,其他的他们自己想办法。细想起来,孩子们的要求并不过分,大儿子花了近三十万,而二儿子的女朋友只要二十万的彩礼钱。“可家里这几亩地,一年收入五六千斤小麦,连一场婚庆钱都不够,怎么能拿出20万来?”刘团结说,他们夫妻俩这几天曾找到在家待产的大儿媳妇,试图问问能不能暂时帮助一下二毛,可是还没吹好风,就被拒之门外。

    彩礼,自古有之,指男方在婚姻约定初步达成时向女方赠送聘金、聘礼的习俗,也是婚姻中的礼仪之道。然而,在皖北一些村庄里,彩礼已不再是礼仪了,巨额的彩礼已成为重大的负担和陋习,“动辄花费三四十万”“一些父母已不堪重负”有的父子反目上了法庭”还有青年男女因此自杀”……“ “

    “爸,我谈了个对象,想收麦子的时候回家带给你和俺妈看看……”“五一”期间,刘团结夫妇接到小儿子二毛的电话,高兴之后,愁上心头。

    说到这,彩云又讲了娘家邻居的事。彩云娘家在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草场村,邻居有4个女儿,但是没有儿子,年龄最大的闺女比大毛要大3岁,最小的和二毛差不多。“以前,人家因为没有男孩,两口子过日子也不上心,现在孩子都长大了,不但能出去打工赚钱,找婆家还选家庭好的,两口子在家日子逍遥得很。”彩云说,现在流传一句话,生儿子是建设银行,生女儿是招商银行,一点不错。“要是有个闺女多好,就不要为二毛发愁了。”彩云时不时念叨这句话。“既然生了两个儿子,那做父母的就是要给他们娶媳妇,不能让他们打光棍呀!”刘团结说,有时被搞得心力交瘁,想起来,还是觉得闺女好。

    大儿刚结婚小儿又来催

    记者采访时,刘团结的妻子彩云一直抹眼泪,“这都是你自找的,当初咱要是能把第二胎的闺女留住,哪会有现在的难处?”

    “夫妻打工十几年,娶个媳妇全用完”“累断筋累弯背,娶不成媳妇掉眼泪”,皖北一些农村地区流行的几句话,道尽了婚娶给父母带来的负担。5月8日~10日,记者来到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,听一对年近50的夫妻诉说他们的辛酸。

    对刘团结夫妇来说,“20万首付”是个难题,但如果因为没钱搅黄了小儿子的婚事,那才是最揪心的。

    近日,记者走入皖北,对阜阳、宿州、蚌埠等市农村地区的彩礼现状进行了调查。